2018年2月27日 星期二

<小說>奇想天外的愛情故事其之二


奇想天外的愛情故事其之二

早上上過三節系主任討厭的審計課之後,到了中午就直奔財金系的教室,他們被安排在二樓上課,我一到時就看到小真獨個兒站在外面看著課表,我趨向前去。

「等很久了?」我問
「不會,還不到三分鐘」她說

她提議先去吃飯,我心理很高興,但是表面上沒有顯露出來,只是點頭應了一聲。從綜合大樓走往便當街的途中,我一直想提起一些話題,但總不是很成功,大都只是一些無啥意義的應答。

「平常都在哪吃?」
「隨便啊」
「喜歡吃飯還是吃麵?」
「都可以」
「吃便宜一點的好不好?」
「好啊」

之後,從學校到快餐店的路上,都是一陣沈默,和女孩子一起並肩走路,很不習慣,經過大門時看到正在值勤的教官,我趕緊低下頭深怕被看到。

到了快餐店我們揀了角落旁的小桌子坐了下來,正面對望著,我隨手點了滷肉飯,她則選了炒麵,二樣合起來不到100.

「不點湯嗎?」她隨口問
「我不習慣喝湯」我也隨口回答

用過餐之後,我們到學校中庭樹下的大木板椅坐著,我隨便一坐,二手撐著身體,小真則是雙膝跪坐在椅子上,背部朝前,臉朝另外一側。

「妳這樣看起來像電車上的小朋友」我說
「像嗎!」她用力拍了一下我的左臂
「是很像」我回敬一下

我想到下午的事情

「幾點開始呢?」
「別急,先休息一下吧」
「下午沒課嗎?」
「有啊,通識課,三個系一起上,一百多人,不會點名啦」
「哦?什麼課啊?」
「校園安全與環境衛生」

校園安全與環境衛生?聽起來有些耳熟,那不是一位認識的學長開的課嗎?

「嗯...以後還是不要蹺課的好」 我突然認真地說
「你想說什麼?」 她問
「沒什麼」

她轉過身來和我並肩坐著,又閒聊了一些,我不是很注意在聽,只是機械性地應對;雖說是夏末了,但是天氣還是很熱,不過坐在樹下還蠻涼爽的,偶爾還有陣陣微風吹來,吹亂了她的短髮,我禁不住伸手幫她撥了一下。

「嗯...
「嗯嗯...
「哎!」
「什麼?」
「沒什麼」

就這樣一直坐到鈴聲響起,鈴聲過後沒多久,我送她到宿舍門口,女學生宿舍男生不能進去,我只好待在外頭等她把打包好的行李拿下來,再搬到校門口,,還好數量不大,除了行李箱、棉被、筆記型電腦之外,讓人頭痛只有二箱書籍。

我們叫了車,小真把地址告知司機,不到二十幾分鐘就到了目的地。那是一棟白磚色外牆的中古公寓的三樓。小真說,因為先前一位住這裡的女孩子轉學到淡水了,房東急著找人,她才便宜租到手

小真的房間在最裡側,裡面只有簡單的家具,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塑膠衣櫥,一個木頭書櫃,一張床。

「這會比宿舍好嗎?」
「只有學校的一半大,但是一個人住,好多了」
「還要加一筆通勤的開銷啊」
「我在系辦找到工讀了」
「財金?」
「財法,財稅法律系」
「那是?」
「我也不知道,新成立的」

現在大概是為了賺錢吧?這種只要一塊黑板,一間教室就能玩得起來的科系越設越多了,教室的利用率幾乎滿檔,跟補習班簡直沒二樣。

接著花了快二個鐘頭時間打掃,清潔、拆封、上架、整理、等到完全就緒已經快四點了,可能是和她在一起吧?我一點也不覺得累,到浴室洗把臉,回過頭來,看到她帶上門。

「吃個東西吧?」
「好」

附近幾步路就有一家速食店,我們到二樓選了個靠窗的位置,肩並肩地坐著。

「以後還可以到這裡來K書」小真說
「怎麼很多人會有這種習慣?」
「怕離不開網路啊」
「這倒是」

因為不是很餓,而且我不是很喜歡這家店的口味,所以狼吞虎嚥地用塞進嘴裡的方式很快吃下去。後來又坐了很久,閒聊了好一會兒,直到五點多才離開。我送她到公寓門口,在樓梯間又聊了一會兒,不知道要怎麼開口道別,似乎我們都在等待對方先開口。

「喂~」
「什麼?」
「沒有啊」
「嗯..

我吻了小真

以上

<小說>奇想天外的愛情故事其之一


奇想天外的愛情故事其之一



星期五那天下午有點事,到學校找論文指導老師,剛好他有課,三年級學弟妹的課,那門課是選修,只有二十多人,我挑了一個角落的位置靜靜地等待老師到來,學妹們則是幾哩刮拉地討論,老師做人怎麼樣,焦點集中在這門課好不好過這個問題上。

我眼光微微一瞥,環視了全場,發現她也來了,我是說小真,財金系的學妹,她小我四歲,選修日文時認識的,因為我們都是外系跑來日文選修,所以比較談得來。我很訝異她為何來選這門課,審計準則是研究查帳的,通常只有會計系的學生會來選。

「不想和班上的同學在一起」她說

我感到很訝異,但不好意思追問

「因為我是轉學生的緣故….」她欲言又止
「我了解,班上的小圈圈多...」我心領神會地說

後來聊著聊著,又說到她打算搬到外面住。

「學校的宿舍不好嗎?」我問
「同寢室的專科部學妹太聒噪了」她說「而且我已經找到便宜的好房子」

我不曉得要說什麼才好,她又提到只是搬宿舍很麻煩,找搬家公司要花一筆錢等等….

「可以找男朋友幫忙啊!」我開玩笑地說
「我沒有男朋友」她橫了我一眼,微微一笑
,「嗯~~抱歉!抱歉!」我趕緊為我的失禮致歉

「你覺得我怎樣?」她問
「很好」 我隨便答
「怎麼個好?」
「嗯..
「男生都只喜歡好看的女孩子」
「妳也長得很好看....以世俗的標準來說算中上的」我突然口拙起來

她個子不高,骨架小小的,短髮,有點像是泉野明那一型的,只是稍微文靜了點,沒那麼活潑。

「真的?」
「真的」

她忽然靠過來,我一時沒有準備,吃了一驚,趕緊挪了一下身子

「吻我」她說
「什麼?」 我說

「膽小鬼」她說
「妳這樣看著我,我不習慣」 我隨口找了一個理由
「那我閉上眼睛」 她又出招

小真閉上眼睛,靠了過來,鼻尖離我不到五公分,我可以感覺到她的呼吸

我吻了,吻了她的額頭

「你真的蠻矜的」小真笑了笑
「沒辦法....」我苦笑

老師來了,大家趕緊坐好,小真也坐好

「這是我第一次和男生這麼親密接觸」 她最後吐了一句

我沈默了.....

下課後雨下了很大,我和她約好下星期去幫她幫宿舍

那天晚上,我腦海都是她的影子.....

2017年11月5日 星期日

<異夢>搶銀行

<異夢>搶銀行

昨晚做了個怪夢,夢到拿了把西瓜刀去搶銀行。
我一衝進去,每個人都在尖叫,櫃台小姐想爬出服務台,還露出內褲被我抓回來。

我挾持了整個銀行的人,然後開直播要警察趕快來。
沒多久,警方的談判專家問我:你想要什麼?
我回答:我不要錢,我只要有人把我出的這題微積分解出來,我就放人。
談判專家:幹!我的微積分早就還給老師了。

沒辦法,警方只好把題目PO上網,然後徵求全球腦力激盪
結果直到下午三點半,也沒有人能解的出來。

這中間警察還找了我老媽來喊話:兒子,不要做傻事,生活不是只有微積分而已啊~

我說我不管,我就是要證明微積分的用處~

然後...嗯...三點半了,我知道銀行要結帳了,好吧,放你們一馬吧~。

至於那道微積分到底有沒有解出來還是一個謎。

2017年4月29日 星期六

<考據>日本的鍾馗



日本的鍾馗



 鍾馗是中國民間家喻戶曉的神祇,他的事蹟相信大家都耳熟能詳,這裡就不多說了,現在只專門來說日本的鍾馗。日本向來是文化輸入國,吸收最多的外來文化當屬相鄰的中華文化。很多中國的神明傳到日本之後,也因特定的時空環境而改變面貌,鍾馗也不例外。在日本,鍾馗是屋頂的守護神。

 故事要從京都開始說起,很久很久以前,京都的三條通開了一家藥房,三條通就是第三條東西橫向的街道。這家藥房的屋頂上裝飾了不少氣派的鬼瓦。什麼是鬼瓦呢?那是一種日本傳統建築的屋頂構件,即屋脊尾端的板狀裝飾物,又可稱為鬼板。鬼瓦常常有雕飾各種花紋,例如鬼臉、獸臉等,裝飾意味濃厚,時常是日本傳統建築的視覺焦點。

 本來裝鬼瓦也沒什麼,但這次好死不死的,藥房對面家的太太卻不知何故突然病倒了。她家裡的人四處求神問卜,尋找治病的方法,才知道問題出在對面的鬼瓦,也就是我們說的陽宅風水犯沖。那該怎麼辦?這種情況如果是香港人,大概會放一塊八卦頂回去,如果是台灣人可能就擺一面鏡子。如果是日本人呢?

 很簡單,找比鬼更兇悍的鍾馗站在對面打擂台就行了。從此之後,京都的房子屋頂上如果有鬼瓦,那對面一定有鍾馗。在中國,鍾馗是降魔伏妖的神靈,到了日本卻多了除厄治病的功能,而且執業地點還專門選在屋頂上。京都是日本文化的首都,這種風尚後來就逐漸傳遍日本,形成一種特殊的建築文化。

 二次大戰中期以後,除了京都之外,幾乎所有的日本大都市都陷入美軍轟炸。為了對抗這些來自天空的美國鬼畜,日本陸軍飛行部隊配備中島重工製造的二式單座戰鬥機也取了「鍾馗」這個名字。美國海軍情報部門戰後測試繳獲的「鍾馗」,認為「鍾馗是一種緊急俯衝與爬升性能都很傑出的作品,比同樣執行攔截任務的雷電21型、紫電11型來的優秀」。這樣的評價,總算是不負鍾馗的大名與「日本屋頂守護神」這項稱號了。

 (本文原寫於2012年9月2日,因埋沒於硬碟之中,後由於整理電腦偶然發現,故重現天日)

2017年3月13日 星期一

<書評>日本海軍陸戰隊興亡史

導讀

作者:滕昕雲




 一提到海軍陸戰隊,吾人首先浮上腦海者,應是赫赫威名的美國海軍陸戰隊。二次大戰的日本帝國海軍雖是當時世界第三位的規模,若謂其下屬之海軍陸戰隊,則不若美國海軍陸戰隊這般名聲響亮,亦屬不爭的事實。然而就全般戰史而言,其重要性卻不亞於日軍的主力軍兵種。日本陸戰隊規模雖小,惟以其任務屬性之故,卻使其無役不與,參加了中日戰爭的前期作戰,以及太平洋戰爭中的各場重大戰役。就本人而言,首次接觸到日本海軍陸戰隊的相當議題,乃在研究撰寫抗日戰史淞滬會戰戰史的場合。

 八一三淞滬會戰之爆發,係由國軍出動德國顧問協助訓練的精銳之師,陸軍第8788師,向上海公共租界日本警戒區發動主動攻勢掀開了序幕。當時駐守在上海公共租界日本警戒區的日軍部隊,就是日本帝國海軍第三艦(長谷川)隊所屬的上海特別陸戰隊(大川內傳七少將),人數約4,000餘眾,並有適量之火砲與若干戰甲車支援。這支上海特別陸戰隊,從814日開始,固守於虹口、楊樹浦一線據點,承受數量與態勢上均佔優勢的國軍新銳部隊的數波攻擊,儘管在若干地段遭到國軍逐退,一總而言,其基本上均能達成固守陣地的任務。僅在821/22日夜,國軍發動第四次總攻,陸軍第36師對匯山碼頭的攻擊,突貫日本陸戰隊陣地全縱深,只要再向左右迴旋,當可席捲殲滅在滬之日本陸戰隊而全殲之。可惜就在國軍即將對日陸戰隊發動最後一擊之際,日本上海派遣軍增援的船團在日本第三艦隊軍艦的掩護下,出現於吳淞口海面。為了因應即將到來的變局,上海國軍奉命調整部署,所有攻勢暫停實施。是以,日本上海特別陸戰隊始逃脫遭到國軍殲滅的命運。

  經由撰寫這段史實的機緣,筆者得以接觸到日本海軍陸戰隊的議題。由於淞滬會戰圍攻時期國軍主要的對手就是上海特別陸戰隊,便在研究這段戰史的過程中,也開始概略知悉了日本陸戰隊的一些編制情形。惟由於本題材的中文資料有限,而本人不諳日語,無法閱讀日文書籍,是以在寫作過程中,很多相應產生的疑問,便一直存在於腦海中,並無法有效獲得解答。例如在上海日本警戒區內,雖是以上海特別陸戰隊為主力,卻又有若干支來自艦艇的陸戰隊上岸支援,不久又有自日本本土增援之各鎮守府陸戰隊。由於日本帝國海軍乃師承大英帝國皇家海軍,爾後並獨立發展,故其陸戰隊之伊始也是以英國陸戰隊為本;然而在今日,吾人最熟悉者莫過於二次大戰於太平洋戰區執行跳島作戰兩棲突擊登陸的美國海軍陸戰隊,因此對於這支走歐系路線的日本海軍陸戰隊所知有限。直到拿到了何永勝老弟的《日本海軍陸戰隊》的書稿,閱畢後才算是首次對於日本陸戰隊的淵源、沿革、特性,及其戰史,有了全面的了解。

  本書以日本海軍陸戰隊為主題,其跨度甚長,從1845年幕府海軍在軍艦上配屬的步兵與火砲開始,一直敘述至二次世界大戰日本敗亡為止,近乎一百年的歷史。其中按照歷史的不同階段,以及日本陸戰隊的任務發展,共區分為三個主要區塊:第一篇「貧國強兵」,第二篇「侵略怒濤」,第三篇「走向敗亡」。第一篇主要敘述從日本帝國海軍的初始幕府海軍開始,經明治維新採行西方軍制,新式海軍的海兵隊轉型成陸戰隊,即參加了日本帝國對外擴張的歷次軍事行動。這期間如甲午戰爭、庚子事變、日俄戰爭等;乃至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用兵於山東青島;爾後更隨西方列強出兵西伯利亞,干涉俄國革命內戰。這段時期為日本海軍陸戰隊的成長期,其因著日本向外擴張政策的走向,而參與了東亞地區的各次重大歷史事件,其足跡甚至遠至南洋。 

 第二篇「侵略怒濤」,主要以日本延續其帝國主義政策侵略中國、1937年中日戰爭爆發,至二次世界大戰太平洋戰爭初期,日本帝國陸海軍四出征伐為敘述主軸。日本海軍陸戰隊作為帝國戰爭機械的一個部分,轉戰於中國大陸、南洋,乃至大平洋、印度洋。本篇應該是大多數讀者最感興趣的一部,因為作者使用了相當的篇幅敘述日本陸戰隊在中國大陸的行動與戰鬥,尤其是兩次上海事變(一二八、八一三),作者都費心的描述了日本陸戰隊作戰的過程。此後日本陸戰隊作為帝國海軍執行陸上戰鬥的特遣兵力,武漢會戰時深入長江中游作為日軍向武漢進攻的兩支攻擊雙鉗其中一支的矛頭。爾後並執行對於中國通商海口的攻佔任務,以封鎖戰時中國的對外聯繫;最後南下攻佔了海南島,其後即準備南向入侵南洋地區的戰備任務。珍珠港事變爆發後,日本陸戰隊作為帝國陸軍入侵部隊的前鋒,分別登陸於香港、菲律賓、荷屬東印度群島、新幾內亞、緬甸等地。在本章節,作者也提到了日本海軍所組建的傘兵部隊,首次投入戰鬥的情形。在日軍向太平洋擴張的過程中,日陸戰隊還登上了唯一的美國領土-阿留申群島。

  第三篇「走向敗亡」,則是描述美軍開始在太平洋戰場發動反攻,日本陸戰隊駐守於太平洋諸島,是如何在盟軍物資與技術優勢的衝擊下,進行無望的決死苦鬥,終至集體「玉碎」。此時日本海軍陸戰隊一如其陸軍戰友,均只能投入在靜態的防禦作戰中,靜候美軍攻擊,坐待戰至全軍覆沒的宿命到來。儘管在若干場合,日本陸戰隊發揮頑固偏執的戰鬥意志,施以其對手美軍陸戰隊相當慘重的損失,如在塔拉瓦礁環之役,惟隨著日本戰敗退潮的無可逆轉,其決死苦戰終究於大局無補。

  在全書的最後,作者還對於當代日本海上自衛隊是否恢復海兵隊/陸戰隊的討論,進行了簡短但精闢的分析。

  本書不僅僅是內容豐富,將日本海軍陸戰隊隊史進行了鉅細靡遺的描述,其最大的特色,在於作者善用其自身在日語上的優勢,廣泛採用日文資料文獻,可以說是將日人立場的史料,用客觀平實的角度,轉化成吾人觀點的陳述。作者在描繪這段歷史,能保持理性的態度,不帶多餘的感情去書寫過去敵人的史實,則更是難能可貴。本書實供給了我們研究二次大戰及其以前,日本海軍陸戰隊發展與戰鬥的良好材料;無論是業餘軍史愛好者,或者是軍事歷史專業研究人士,都能夠在本書得到最大的收益。



滕昕雲先生簡介

滕昕雲,台灣淡江大學戰略博士,輔仁大學德語學士,是華文軍事史學界最近廿餘年來對於二戰德軍,尤其是裝甲部隊的研究介紹最完整的學者之一,在民國時期裝甲部隊與德式訓練師方面也有優秀的作品。其特色是除了其他學者常使用的英日文資料外,也大量引用德文資料,使得其文章之廣度與深度都大增,且常有獨到見解,破解了不少以往史學界常見的迷思。較著名的著作有:

「裝甲雄師:二次世界大戰德國裝甲部隊概史」
「綠色惡魔:二次世界大戰德國傘兵戰史」
「鐵血軍魂:抗戰前期國民革命軍德制新式中央軍之整建」
「閃擊戰:迷思與真相」

另譯有「希特勒的閃擊戰」。


2017年2月18日 星期六

<小說>上法庭的上校



上法庭的上校

「上法庭真的沒有什麼!」

 說話的男子聲如洪鐘,神色自若地說著。這個人大約四十多歲,身材卻依舊保持健美,沒有因為新陳代謝變差就出現一般中年男子常見的小腹凸肚,頭上的髮際線雖然略略偏高,可也沒有禿頂發亮,還是如少年人那般烏黑濃密。

 台下的少年人們對中年男子的話沒有表示意見,但眾人眼光中射出的神采卻釋出了些許疑惑。中年男子,就讓我們稱呼他總教官好了,教官是朝廷派來學校的官,平時幫忙看家戶院,偶爾也兼做一些行政雜務。教官不只一個,而是一群人的統稱,總教官就是這群人的頭兒。總教官沒有理會學生們的疑惑,自顧自的說起他的話,總教官就是一個這樣的人,這樣有自信的人。自從這所學校開校以來,總教官來來去去換了數十位,但是只有這一位總教官這麼讓人覺得有學識和擔當,講話這麼有說服力,一開口沒幾句話就能攝服眾人,抓住學生們的眼光,讓別人能夠很折服於他。

「真的!上法庭真的沒有什麼!」總教官又強調了一次。

 總教官剛剛從法院回來,陪學弟開庭聽判決回來。回來之後就在孫子兵法的課堂上這麼說了。好端端的上什麼法院呢?大部分的教官都是幫忙學生收屍比較多,這也難怪,我國人騎機車的比例這麼高,肉包鐵的玩意,哪天一個不小心,就這麼去了也不奇怪,尤其是我國人這種不守規矩的習慣,少年人騎機車出車禍把命送掉,讓學校教官出馬收屍實在不是新聞。教官群的二把手,生輔組長老是說「不是我愛管,這對我有什麼好處?你騎車騎掛了我只也是去上個香假裝很難過一下而已…..」。

 言歸正傳,話說設計科的學弟未成年無照駕駛,有一回兩人雙載從山上朝山下飆去,不知道是沒看到還是沒握好,總之出了車禍當場撞死一個鄉民。這下可好,事情大條了,當然是報案移交法院,最後據說是法官酌情判了緩刑。上校總教官就是因為這件事情陪同出庭聆聽判決,回來之後才會說這句話。

「我看他們很難過,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要給他們打氣」上校說了
「上法庭有什麼呢?我還被送過軍法呢!」上校又說了
「這件事情阿說來話長…..」上校一整個陷入回憶

 話說上校還是上尉的時候,派駐在某前線外島當海軍聯絡官,某年某月某日很不巧我方的貨輪被對方的水警給扣押牽了過去。身為海軍連絡官手邊有兩艘砲艇,居然沒有任何反應,沒有追擊沒有出動沒有開火攔截,眼睜睜地看著我方的貨輪被牽走,這實在讓總長非常火大。總長,嗯,就讓我們稱呼他濃眉大將軍吧,下令非要追究責任不可。上校,這時候是上尉就被憲兵逮進軍法組關了起來。關起來可不是讓你吃白飯的,是照三餐審問不讓人休息的。別以為這沒什麼,連續七十二小時用強光照著你,不讓人闔眼不讓人睡覺上廁所,沒幾個硬漢受得了,好在上尉挺了過來,沒死成也沒因為壓力就什麼都認了。

「那時候真想一頭撞死!」上校沉痛地說「我很恨!我真的很恨他!」

「教官你那時候為何不做反應呢?」台下有人發問了
「問得好!這種事要警察或民間的基金會去處理吧?對方只是水警你就動用海軍砲艇會不會太過火了?更何況那只是用登陸艇改裝四零慢砲的小艇,會有什麼作用?你出去兩艘對方來個廿艘怎麼辦?事情不是鬧更大?」上校解釋道

 但上校就這樣被人問罪了,用的是「殆誤戎機」這條,這種法條根本是自由心證,法官說是就是了,不是也得是。但既然是自由心證,法條雖然嚴峻得很,認定的空間卻很大,說不是也可以,就算是也可以不是,然後打官司就變成打關係了。上校,那時候是上尉,他是沒有關係的,通常這樣在軍法法庭上會很有關係。但他運氣好,碰上願意保他的總司令,總司令和上尉沒有個人關係的,但自己的人馬被無端整了,娘家人不說話怎麼成?以後碰見對方豈不是一見面就矮了一截?總司令就這麼和總長槓上了。

「我不管你怎麼判,反正就是要無罪!」據說總司令就是這麼說的。

 然後就是一番角力一番大戰一番斡旋,最後最後上尉終於脫險歸來,可以吃一碗豬腳麵線了。好在有總司令,不然今天就沒有上校在這裡給我們上孫子兵法了,總司令真是上尉的貴人。

 這個故事還沒有完,後來長官愛護上尉,送他出國念碩士學電腦學科技,回國後又繼續栽培,上尉先後幹了上尉艇長、少校艦長、中校艦長、上校艦長,航海的資歷在海軍數一數二。上尉艇長任內還發射了全海軍第一枚反艦飛彈,上校艦長時兩次帶畢業生繞過半個地球遠赴友邦訪問,而且還是長官特別指名,最後據說是為了貪圖快活的生活才躲來學校騙小孩。

「所以上法庭真的沒有什麼!過去就過去了,迎向未來吧!」上校最後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