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27日 星期一

<考據>橫須賀鎮守府第105特別陸戰隊



橫須賀鎮守府第105特別陸戰隊

 橫鎮105特陸是橫須賀聯合特別陸戰隊最後編成的部隊,1945年8月5日才成立,十天後戰爭就結束了,從超過一百的番號就能得知,這是一支執行特攻作戰的單位。橫鎮105特陸的正式名稱為「橫須賀鎮守府付海軍第一〇五特別陸戰隊」,司令官為海兵六十五期的加賀誠少佐,因此又被稱為「加賀部隊」,而當時的隊員又叫它空挺特攻隊,也就是實施空降特攻作戰的部隊。這支部隊以土浦海軍航空隊甲飛14期出身者為主力,再另外加入其他衛生、主計、砲術等兵科單位編成,總兵力大約500名上下。

 這裡所謂的「甲飛」是「海軍甲種飛行預科練習生」的簡稱。這是日本海軍培養飛行員的一種制度,一開始是招收小學畢業年滿十四歲的人員,1937年之後擴大招募人員,只要舊制中等學校修滿四學年的學生即能入選。相對於之前的舊制,這些具備較高學歷的人員即是所謂的「甲飛預科練習生」。太平洋戰爭爆發後,為了支應戰場大量的空勤人員需求,「甲飛」秉棄以往的菁英路線,從12期開始大量招募人手,可是到了後期日本海軍除了特攻機之外,根本沒有足夠飛機和油料給這些人操作,而盟軍又登陸在即,只好把他們都投入戰場經營,派去挖防空洞或是修築反登陸掩體等,再不然就是轉任飛行單位以外的部隊。橫鎮105特陸即為戰爭末期政策下的產物。

 美軍在1944年突破了日軍所謂的「絕對國防圈」,佔領了馬里亞納群島中的塞班島、提尼安島與關島,當時日本海軍根據情報判斷美軍在馬里亞納群島的各基地部屬了1300架以上的B-29轟炸機,這些飛機讓日本全國各都市完全陷入了空襲與火海。為了要減輕本土決戰的壓力,日本海軍計畫用攻擊搭載人員,利用月光對這些基地發動空降突襲,打算以此將敵機全部消滅在地面上。當時日軍參謀判斷美軍主力正在沖繩附近,馬里亞納群島的防備比較空虛,這樣的作戰行動有很大的成功公算。

 本來為了要趕在沖繩戰役期間實施,該部隊預定在1945年2月要完成編組,可實際上一直拖到當年8月初才完成,編成地點是橫須賀海軍砲術學校。當時這項作戰計畫機密等級非常高,所有的命令都用口頭傳達,完全禁止使用書面或是通訊設備,因此根本無法在任何正式的文件裡找到這個作戰計畫。目前所有有關該計畫的文獻資料都是戰後自原司令官的談話,或是參與過的隊員訪談整理而成,這才讓真相大白於世。

 這時候日軍的壓力越來越大,橫須賀砲校因此喊出了「潛伏在隧道之中也要颳起軍紀軍風」的口號,橫鎮105特陸編成後,隊員即在酷烈的空襲下展開訓練,內容側重於自動步槍的使用、徒手體操、夜間山地行軍等。到了8月中旬部隊完訓等在橫須賀砲校待命準備隨時投入作戰,投降前夕的14日晚間,所有的部隊被集合起來搭乘軍用列車前往北海道的千歲基地,接著又在中途變更為東北的三澤基地,然後很戲劇性的在隔天的列車上,就得知日本戰敗投降的消息。此後該部隊又在三澤基地待命了幾天,然後又返回橫須賀,被派往對潛學校準備投降交接工作,其中一部分兵力被編成海軍保安隊進駐厚木機場擔任警戒,直到盟軍完成進駐為止才解除武裝。

<異夢>隳三都

夢境 隳三都

夢見跟著孔子去隳三都。
三都是位在首都特區外圍高地上的三個據點
本來只是普通的大型碉堡,每個碉堡大概可供幾十個人生活
這幾個碉堡的守備官員長期被三個家族的人獨占
他們拱衛著中樞,也居高臨下瞰視著中樞
在這個君弱臣強的年頭,頗讓主上寢食難安

除了原本的軍事用途之外,那三個家族的人還在碉堡裡開設商店
販賣飲料,食品,書報雜誌給過往的商旅,從中獲取了莫大的利潤
而且還不用繳稅,這更讓主上眼紅氣憤

新任的警察總監孔丘,聽說是因為特別有學問的緣故,人們都叫他孔子
孔sir對主上進言,這種日子一長,恐怕就再也難以解決了
不如趁著這次都市更新,托寬聯外道路的機會,把這三都隳(毀)了吧?
這很合主上的心意,但主上仍然留了個心眼
主上不願意出面當壞人,他只想著坐收好處,於是主上說了:

”這事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這就是我為何會帶著鎮暴警察跟著孔sir出現在抗爭現場的原因。
很不幸,這三都也不是省油的燈,抗爭的群眾組成人牆阻擋怪手和推土機
我派出鎮暴警察向前強力驅散,結果隊伍最前方的替代役男居然倒戈
帶著盾牌和棍棒反過身子來對抗起王師來了

現場陷入一片混亂,棍棒石塊齊飛,國罵之聲不絕於耳
眼見眾怒難犯,孔sir只好下令收兵
中央軍狼狽而退,主上與中樞灰頭土臉,正想著要如何找回場子

正好遇上國慶祭典,內閣照例舉行烤肉大會,就在會上吃吃喝喝兼開檢討會議。
我在大會擔任警衛勤務,遠遠望去,依稀只看到大夥兒圍在爐邊烤肉,
負責買食材的司法部長笑嘻嘻地說:

"真不好意思,我忘記買仲尼的份了,呵呵呵"

司法部長…我忘了他的大名是啥了,只記得這個人總是笑嘻嘻得說著殘忍的話,
他總是對著你笑,笑到你心理發毛…
於是孔sir只好自己一個人寂寞地吃銅鑼燒配綠茶…

我上洗手間時與孔sir不期而遇,兩人並肩解手
孔sir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我聽似的喃喃自語:

"我在內閣的日子大概不多了…離開這裡我能做什麼?啊…我可以去大學教書,是吧?"

我不置可否,只是默然地目送孔sir的背影離去,
然後抖個兩下也接著離開洗手間,繼續執行我的任務。

後來聽說孔sir求職不太順利,只好自行創業
本國首富的端木財閥出錢替他辦了一所大學,不過這也和我無關了
因為夢到這裡時,我醒了。


<異夢>擊妖

夢境 擊妖


”殿下請看,那就是肆虐地方的鳥怪”

順著地方使者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一隻黃色巨鶯凌空飛舞
而且不時張牙舞爪,狀似可佈,有時候還會低頭俯衝,想要啄食人群

”妖孽,為蒼生,除掉牠!”

國姓爺拄劍而立,英姿颯爽,明快地下達命令。

隨著殿下的語音落下,官軍的陣地上突然出現一排排黑黝黝的大鐵管

順著遠近響起了一陣陣的爆音,天空中也炸出了一朵朵的爆雲

黃色巨鶯左閃右挪,在爆雲中繼續飛舞,好像被激怒似地想直衝殿下而去。


就在此時,官軍中最大最粗壯的那一門大鐵砲奮然昂起,直指天際

轟得一聲正中目標

黃色巨鶯螺旋墜地,化為岩石。

後人為紀念此事,遂把該石命名為”鶯歌石”,成為該地著名的天然紀念物。

此為地名”鶯歌”的由來。



摘錄自 國姓爺台灣平妖記,畫胡蘭出版社刊行。

<異夢>維新志士

維新志士

每當學英文學得有些挫折沮喪時,我總幻想自己是維新志士,用這種方法來調適心情。


(就像這樣)


我,身為海兵隊的一員,現在正奔馳在城下町的大街上。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剛剛收到線報,有一名形跡可疑的異人出現在城下町的居酒屋中。
這裡不是通商貿易的窗口長崎,按理說不應該出現西方人士,
我懷疑這是個幫幕府來刺探軍情的間諜。
身為維新志士的我,當然不能放任這種人在我方的陣地裡到處亂竄。
這就是為何我現在會奔馳在城下町大街上的原因。


到了店家的門口,我抽出刀來,緩口氣就衝入居酒屋,一踏進門就看到個洋鬼子坐在那裡。


"What are you doing now?!" 我用刀指著他大聲發話

"I...I am just having lunch." 洋鬼子站起來,一邊拔出槍來,一邊回我的話


然後雙方緊張地對峙,彼此凝視著對方不敢妄動
他不敢開槍,我也不敢揮劍。
在這樣短的距離下,手槍不見得比武士刀更占優勢,
如果一個失手,結果很可能會是一方被暴頭,然後另一方也被劈成兩段。


整間居酒屋顯得竟悄悄地,只有我和洋鬼子沉重的呼吸聲迴盪四周
緊張的氣氛讓圍觀的人群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這時候我突然覺得應該要說些什麼來打破僵局
我努力學習英文難道不就是為了這樣的場合嗎?
於是我鼓起勇氣,緩緩地開了口。




"Is this a book?" 我盯著他桌子上攤開來的那本旅遊指南問道

"Yes, this is a book."洋鬼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還是回了我的話



(算了,英文太差,劇情掰不下去了)

<轉載>別讓這十種溺愛毀掉你的孩子

"別讓這十種溺愛毀掉你的孩子"
1。特殊待遇
孩子在家庭中的地位高人一等,處處特殊照顧,如吃「獨食」,好的食品放在他面前供他一人享用;做「獨生」,爺爺奶奶可以不過生日,孩子過生日得買大蛋糕,送禮物……這樣的孩子自感特殊,習慣於高人一等,必然變得自私,沒有同情心,不會關心他人。
2。過分注意
一家人時刻關照他,陪伴他。過年過節,親戚朋友來了往往嘻笑逗引沒完,有時候大人坐一圈把他圍在中心,一再歡迎孩子表演節目,掌聲不斷。這樣的孩子自認為 自己是中心,確實變成「小太陽」了。家裡人都要圍著他轉,並且一天到晚不得安寧,注意力極其分散,「人來瘋」也特別嚴重,甚至客人來了鬧得沒法談話。
3。輕易滿足
孩子要什麼就給什麼。有的父母還給幼兒和小學生很多零花錢,孩子的滿足就更輕易了。這種孩子必然養成不珍惜物品、講究物質享受、浪費金錢和不體貼他人的壞性格,並且毫無忍耐和吃苦精神。
4。生活懶散
允許孩子飲食起居、玩耍學習沒有規律,要怎樣就怎樣,睡懶覺,不吃飯,白天游遊盪盪,晚上看電視到深夜等。這樣的孩子長大後缺乏上進心、好奇心,做人得過且過,做事心猿意馬,有始無終。
5。祈求央告
例如邊哄邊求孩子吃飯睡覺,答應給孩子講3個故事才把飯吃完。孩子的心理是,你越央求他他越扭捏作態,不但不能明辨是非,培養不出責任心和落落大方的性格,而且教育的威信也喪失殆盡。
6。包辦代替
捨不得讓孩子自己做事,所以三四歲的孩子還要喂飯,還不會穿衣,五六歲的孩子還不做任何家務事,不懂得自己動手的愉快和幫助父母減輕負擔的責任,這樣包辦 下去,對孩子的未來是沒有任何好處的。將來孩子長大要獨立生活時,您過去的包辦代理就會害了孩子,孩子不能獨立生活的例子比比皆是,這決不是聳人聽聞。
7。大驚小怪
本來「初生牛犢不怕虎」,孩子不怕水,不怕黑,不怕摔跤,不怕病痛。摔跤以後往往自己不聲不響爬起來繼續玩。後來為什麼有的孩子膽小愛哭了呢?那往往是父母和祖父母造成的,孩子有病痛時表現驚慌失措,嬌慣的最終結果是孩子不讓父母離開一步。這些孩子就打下懦弱的烙印了。
8。剝奪獨立
為了絕對安全,父母不讓孩子走出家門,也不許他和別的小朋友玩。更有甚者,有的孩子成了「小尾巴」,時刻不能離開父母或老人一步,摟抱著睡,偎依著坐,馱 在背上走;含在嘴裡怕融化,吐出來怕飛走。這樣的孩子會變得膽小無能,喪失自信,養成依賴心理,但在家裡橫行霸道,到外面膽小如鼠,造成嚴重性格缺陷。
9。害怕哭鬧
由於從小遷就孩子,孩子在不順心時以哭鬧、睡地、不吃飯來要挾父母。溺愛的父母就只好哄騙,投降,依從,遷就。害怕孩子哭鬧的父母是無能的父母;打罵爸媽的孩子會變成無情的逆子,在性格中播下了自私、無情、任性和缺乏自制力的種子。
10。當面袒護
有時爸爸管孩子,媽媽護著:「不要太嚴了,他還小呢。」有的父母教孩子,奶奶會站出來說話:「你們不能要求太急,他大了自然會好;你們小的時候,還遠遠沒 有他好呢!」這樣的孩子當然是「教不了」啦!因為他全無是非觀念,而且時時有「保護傘」和「避難所」,其後果不僅孩子性格扭曲,有時還會造成家庭不睦。
一分耕耘應該有一分收穫,但是父母過頭的愛和付出,就像對植物施放了過量的肥料,不但不會幫助植物生長,還會讓它適得其反。
父母要做孩子的燈塔,而不是拖船,凡事為他準備、為他代勞,會讓孩子沒有能力照顧自己,失去了動力,沒有人生目標。這樣的父母,無盡的付出愛,是對孩子的陷害。

2015年12月3日 星期四

<抒情>夕至大直

   夕至大直

 通過基隆河底下長長的隧道便來到大直了。我步出捷運站外,剛下過小雨的夜空下是一片濕漉漉的街道,被皎潔的月光映射出一片晶亮。這時雖是夕暮時分,但還不算晚,遠方的天空中還能看到些許金黃,可是天氣已經轉涼,感覺有了幾分冬意。

 我轉過彎沿著大直街往實踐大學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都是剛剛下課的青年男女學生,人人都伴著週末愉快的心情,踏著輕鬆的步伐彼此嬉鬧。當下,我不由感到一股輕鬆愜意,直到一陣涼風迎面襲來,才覺得衣服好像穿的單薄了些。

 我捏捏鼻子,卻依舊不爭氣地打了幾個噴嚏。一位貌似教職員的女子好心地從後面遞上面紙,彷彿向遠方呼喚地說:先生!您需不需要?

 我不好意思地回絕說:免了,我要去的地方就有,謝謝了。

 為了掩飾窘態,我加快腳步,拐過彎,跑進大直圖書館,一路衝向早就事先查好的專區,拿了想借的書就走。然後趕快跑進洗手間裡,拼命地用免費的廁紙幫自己清理善後。那好像是運盡內力要從腦門向外衝出,把所有的髒東西都逼出來一樣。

 啊~好像太浪費市政預算了說。

 我私底下想著。

2015年9月30日 星期三

德國海軍陸戰隊與強佔膠州灣



強佔膠州灣

 讓我們把眼光從非洲轉到東亞。讀者應該還記得德國尚未統一之前,普魯士海軍早已派遣艦隊到東亞與泰國、中國以及日本接觸,尋求建立外交關係與締結貿易協定。等到威廉二世開始著手實現殖民帝國,自然也不能放過中國這個富饒的國度。早在1860年,著名地理學家斐迪南.馮.李希霍芬[1]八次到中國考察,他花費了十多年的光陰,得出應該佔據膠州灣的結論。他認為膠州灣終年不凍,同時港闊水深適合停泊大艦隊,而山東半島煤藏豐富且腹地廣大,可以提供市場與便宜的勞動力與工業原料。這份研究後來對德國決心選擇膠州灣作為據點,同時把山東半島納入勢力範圍起了很大的影響。


1897年11月14日登陸膠州灣的德國海軍陸戰隊

 然而真正促使威廉二世下定決心的還是甲午戰爭。滿清政府在甲午戰爭一敗塗地讓人看破手腳,原本國際上還認為如果中國認真打仗,應該還不至於表現得太差勁,例如說洋務運動後的清軍在中法戰爭就打得還不壞,因此給中國取了個「睡獅」的綽號。但沒人料到甲午之戰,中國竟會輸得如此之慘,這下子睡獅成了肥豬,只要有實力的人都想分而食之了。頭一個動手的人是俄羅斯帝國,李鴻章與之簽訂了《中俄密約》,允許俄國租借港口擴大利權,再來就是德意志帝國,他們也想效法俄國人。

 早在1895年3月中旬,也就是北洋水師覆滅後的一個月,德國外交與海軍兩部門即在商議,如果中國繼續失敗,德國將採取行動向中國要求土地。一週後德國參與三國干涉還遼,這個舉動除了討好俄羅斯之外,也有向中國討取報償的意思在。德國人認為進軍中國的時機已經成熟,剩下的只是耐心等待機會,而二年後的山東「巨野教案」給了他們一個很好的藉口。兩名德國傳教士在事件中遭到殺害,儘管滿清地方官員立刻逮捕兇手,並且把事件定調成強盜殺人的刑事案件,但已經準備就緒的德國海軍怎麼可能輕易罷手?

 覬覦膠州灣的不只德國,俄國也一直在垂涎這個不凍港,並趁著中國甲午新敗取得膠州灣1895年至1896年的權利。這是李鴻章在甲午慘敗後,不得不用的外交手段,他希望用以夷制夷的方式勉強維持局面。也就是說德國強佔膠州灣的舉動其實侵害到俄國的權利。「巨野教案」發生在11月1日,威廉二世在7日曾探詢俄國的反應,結果得到「不贊成也不能不贊成」的回覆,但第二天俄國外交部明確發電反對,可是到了10日,威廉二世卻依舊下令在上海的亞洲艦隊進軍膠州灣。這其中的外交折衝我們不得而知,總之德國人的箭終究還是離弦了,然後朝著中國筆直而來。

 三天後,也就是11月13日上午,迪特里希中將乘旗艦羚羊號,率威廉號和哥蘭莫蘭號戰艦,出現在膠州灣。從乾隆皇帝設置海關以來,膠州灣一直是重要的貿易口岸,到了1890年代更是一個重要的防衛據點,負責守防本地的清軍為登州鎮總兵章高元,此時大約駐紮三千名士兵。筆者查詢資料時,發現章高元與臺灣還頗有淵源。此人出身淮軍是劉銘傳的部屬,在平定太平軍與捻軍的戰爭中累功至副將,牡丹社事件時帶兵到過台灣,中法戰爭時在劉銘傳麾下作戰,曾在基隆與淡水兩場反登陸戰役擊退法軍,戰後他升任澎湖鎮總兵,而後又接任台灣鎮總兵,在開山撫番這個事業上也有所建樹。事實上,青島的基礎建設也是在他登州鎮總兵的任上完成。甲午戰爭時他曾帶領八個營的兵力增援遼東,戰後也能率兵回到山東沒有被重創或消滅,也就是說他絕對不是一個無能之輩。然而11月14日發生的事件卻活像是搞笑電影或是卡通影片裡才會出現的場景,讓人忍俊不住卻也同時笑不出來。

 根據1986年版《青島海港史》和1995年版《山東通史》,清軍在13日下午即已發現德軍艦隊動態,總兵高章元且派人詢問其來意,德軍軍官聲稱「來此遊歷」,高章元竟信以為真,並發出邀請準備設宴款待德軍高層,但遭到婉拒。筆者看到這段紀錄時原本以為這是高章元的緩兵之計,可是當筆者再往下看時,才否定了這種猜測。面對一支來意不明的外國軍隊,清軍的反應居然是毫無戒心!

 按理說當巨野教案發生後,局勢應當十分緊張,過去這種藉口教案進行侵略的例子不是沒有,例如說英法聯軍之役。高章元就算對國際局勢毫無理解,也不該對一支已經侵門踏戶的外國軍隊如此大意。撇開外交層面不談,單單就軍事角度來看,德軍艦隊進入中國領海就必須遵守「無害通過原則」,除非天災或遇難等不可抗力不得停留。很顯然的,「來此遊歷」的說詞已經違反國際慣例。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更讓人傻眼了。14日清晨七點半,總數720名德國海軍陸戰隊士兵在晨霧瀰漫中開始登陸,然後迅速佔據了膠州灣附近的重要據點和戰術要地,整個過程非常順利花費不到五個鐘頭的時間,而且還沒有任何人流血。這五個小時的事態發展中方這邊眾說紛紜,有的說德軍動作俐落,一上岸立刻展開兵力,一部分攻佔制高點把大砲拉上去對準清軍大營,然後分兵包圍其他兵舍與佔據海防砲台;也有的說德軍使用詐術,騙中國人說他們來這裡借地方演習,然後清軍也傻傻得列隊歡迎打算和他們進行一場國際交流,結果立刻被登陸的德軍抓住,營房、砲台、高地也在傾刻間淪陷;還有的說法更離譜,說德軍艦隊出現時,總兵章高元正在打麻將,後來發現德軍沒什麼動靜就不理它,等到麻將打累了張頭向外看才看到滿街都是德國兵,這才知道大事不妙下令迎擊,結果士兵有槍無彈,回頭去彈藥庫取彈藥時,人家德國兵早就把所有的地方都佔領了。

 筆者很難理解章高元為何如此掉以輕心,唯一合理的解釋是這支清軍曾經聘請德國人擔任教習,而德國又不曾侵略過中國,以致於章高元等人下意識裡把德國人當成了朋友。另外就是對國際法太過無知,不知道「無害通過」的概念就算了,竟然連「借地演習」這種說詞都相信,一個主權國家的領土豈可讓其他國家的軍隊隨隨便就進來演習?!中國這時雖然因為甲午慘敗,但列強也還沒開始大手大腳地在中國劃分勢力範圍,國際地位還沒有義和團之亂後那樣大跌價,只要章高元腦筋清楚拿國際慣例說事,憑著三千人的優勢兵力和地形堅持固守,德軍只憑區區幾百人的輕裝陸戰隊根本討不了好。

 德國人的說法呢?根據1912年出版的《德國第三海軍營營史》[2]的說法,德軍一登陸馬上就以主力指向清軍營區附近的高地,他們馬不停蹄急速前進,這條路線必須通過青島村,那裡有衙門和章高原的官邸。德軍就在這時候碰上了操練中的清軍,這些清軍把德軍當成了來訪問的友軍,他們手上雖然有武器但並不拿來打入侵的敵軍,相反得他們還試圖與德軍一起行進,然後就像是要表演那樣,不放過任何在德國人面前進行操練或者演習的機會。因為他們的指揮官章高元一直認為德軍不過是在進行登陸演習,他甚至於很友好得向德軍指揮官打招呼,並透過翻譯表示他很高興有機會可以看到這樣的示範性演習,他和他的部下都能因此學到不少東西。

 章高元的反應讓德軍很高興,這正是他們需要的,因為德軍兵力不多,必須要在很短的時間內佔據戰術要地,這樣才能用最少的代價制住清軍。於是迪特里希派去的使者就這樣和章高元客套得沒完沒了,雙方客套話持續了很長的時間,直到德軍把所有的制高點都佔領了,把火砲都拉上去瞄準清軍營盤,確定只要清軍一有動作就馬上會被轟成碎片時,才開設了信號站並把海軍大將的旗幟插上山頭,然後才對清軍下達最後通牒。迪特里希在給章高元的信上要求清軍必須在三個小時內撤離,清空營房留下所有的火砲與砲彈,除此之外他允許清軍帶走其他所有的東西,但火藥除外。

 章高元至此才大夢初醒,一開始他還以為是翻譯弄錯了,直到他再三確認之後,才知道他所面臨的情勢有多嚴峻。章高元企圖拖延,他告訴迪特里希說必須向北京請示,但迪特里希不理他,只把期限從三個小時延長至四個小時。章高元這時候還在猶豫,隨即受到迪特里希的恐嚇,他提醒章高元所有的清軍都在軍艦重砲的威脅之下,如果他們企圖反抗只有死無葬身之地。不得已,章高元只好帶著所有的兵馬撤退到青島附近的四方村。這時候已經臨近正午時分,德軍戰艦「威廉二世號」鳴炮廿響,一方面慶賀己方的勝利,一方面也向中國人示威。

 章高元隨後發電報向直隸總督王文韶與山東巡撫李秉衡請示下一步行動,李秉衡主張強硬以對,不過清政府高層認為德國蓄謀已久,應當早有準備,而中國才剛剛在甲午打了敗仗,重新建立的軍隊都還沒形成戰力,加上喪失了戰術先機,開打不是對策,於是命令章高元不得開戰。然後把李秉衡升遷四川總督,再把陝西布政使張汝梅調任山東巡撫,並命他趕緊上任嚴懲教案兇手,希望藉由這種方式平息德方的憤怒。可是德國人的目的就是要掠地中國,教案也不過是個藉口,哪裡會管這些呢?迪特里希穩住膠州灣的陣地後,得寸進尺得命令部隊向周邊地區擴張,並揚言要在16日下午進攻,章高元無奈之下只好繼續退往滄口。

 不過根據德方的說法,章高元並沒有和他的部隊一起行動,他反而留在他的衙門裡,因為他擔心清廷會追究他失地的責任。德軍一開始對他頗為禮遇,用被俘獲的將軍待遇對待他,濟派給他護衛也不限制他的行動自由。直到他企圖與上級與軍隊聯繫時才把他移送到砲兵營房看管起來,中方資料說他在19日赴德軍營區談判時被扣留應該就是指此事。章高元後來又被移往「威廉王妃號」,他在這裡鬧出了一齣企圖自殺的鬧劇,不過德國人沒理會他,筆者猜測他可能是想用這種方式保護他的家人不受清廷的追究。章高元在德國軍艦上待到12月3日才被釋放,德國人說這是他自己的意思,因為他怕待得太久,北京朝廷會對他的家人不利。當他保證他會立即離開他的軍隊駐紮的地區後,他得到了自由。在他和德軍告別時,他甚至還和身邊的幾名軍官交換了紀念品。12月17日,他奉令率部全部撤離膠澳,退守煙臺。1898年2月,他遭到免職。不過1900年他又重新被起用,受命為天津鎮總兵,不久轉任重慶鎮總兵,後來他以年老體弱辭去官職,搬到南京去住。1912年,他病逝於上海。

 清廷隨後的外交努力全部徒勞無功,1898年3月6日,李鴻章等人主持的政府簽訂了《中德膠澳租借條約》,規定將膠州灣及南北兩岸租給德國,租期九十九年,且擁有採礦權與鋪設鐵路的權力。租期之內,中國不得治理。德國以此為法律依據正式佔據膠州灣,展開了殖民統治。平心而論,巨野教案也不過是生麥事件那樣程度的兇殺案,日本武士在生麥村砍殺了三個英國人,打了一場小敗仗以後,也只是賠償十萬英鎊了事。然而德國卻因巨野教案取得廣達五百五十平方公里的土地,以及這塊土地上的十萬人口,租借地之外還有寬五十公里的中立地帶圍繞,在這個中立區內,中國政府如果沒有德國的允許不能取採任何措施與命令,而德軍卻能不經許可擁有通行的權利。其他列強看到德國如此輕而易舉就攫取了這麼多好處,紛紛起而效尤要求清政府答應他們的蠻橫要求。例如英國強租威海衛、俄羅斯強租旅順等等,列強在華劃分勢力範圍即由此開始。

 不過就在條約簽訂前,德國海軍陸戰隊即已經為了這塊新領土展開改組。1998年1月,1200名海軍步兵營[3](Marine Infanterie Bataiiion)與300名海軍砲兵分遣隊(Matrosen Artillerie Detachment)的官兵乘坐商船Darmstadt號抵達膠州灣,跟著官兵一起搭船來的還有用來滿足他們的青島啤酒。前者是在去年的12月從兩個海兵營抽調兵力,加上從陸軍招募來的志願者組織而成,一共編成了四個連。這批官兵途經大西洋、地中海、蘇伊士運河、、斯里蘭卡、新加坡,然後在香港短暫停留,在這裡他們首次看到中國人的城市,香港的繁華與異國情調讓他們好像置身於童話世界,這更加深了他們對於東方殖民地的嚮往。1月26日他們到達膠州灣並入駐營房,第一連進駐原清軍砲營、第二連進駐東大營、第三連進駐高地軍營、第四連進駐沙灘營房。他們修整了幾天後開始朝四周侵攻,首先是第一連佔領了即墨,接著是第三連佔領了膠州城,隨後又陸續佔領了流亭和女姑口,德國海軍步兵營開始了佔領軍的生涯。

 1890年代末期,由於海軍科技進步,軍艦機械化程度與火炮威力大增,海戰型態大幅改變,接舷戰此時退出了海戰主流,海軍已經沒有必要在軍艦上佈署海兵隊,而紛紛轉勤至地面任務為主,這也是德國海軍會在本土之外,首次駐紮海兵隊的緣故。1898年6月13日,根據德皇敕令,青島的海軍步兵營被正式授予「第三海兵營」(III.See Bataillon)的番號,海軍砲兵分遣隊則改組成「膠州海軍砲兵隊」(Matrosen Artillerie Detachment Kiautschou)。不同於在非洲殖民地設置的殖民地警備部隊,青島殖民地的管理由帝國海軍部負責,德國把青島看做是一個重要的貿易港,而為了保護通商貿易必須在青島建立海軍艦隊基地,也因此青島被置於海軍的直接管轄之下,總督也是海軍軍官轉任,那麼保護這個港口與防衛海軍基地也就是這支海兵部隊的主要任務了。


[1] Ferdinand Freiherr von Richthofen(1883-1905)
[2] 青島阿道夫-豪普特出版社出版,朱軼傑翻譯。
[3] 最初的編制有中校營長1名、上尉5名、少尉14名、醫官2名、軍需官1名、軍需官副手 
     2名、軍械維修師3名、士官兵1117名。另外有海軍砲兵少尉1名、戰地電報員1名、戰
     地醫院及人事官1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