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26日 星期日

赫赫族戰爭(Hehe Krieg)

赫赫族戰爭(Hehe Krieg)

 就在西非的喀麥隆奴隸警察鬧得火熱的同時,德屬東非也不平靜。原本德國殖民政府弭平東非阿拉伯人反抗後,即大致控制了海岸地帶,然而當殖民政府的勢力要向內陸延伸時,不可避免得要和當地的原住民部落發生衝突,這場衝突即為赫赫族戰爭(Hehe Krieg)。

 赫赫族人生活在現今坦尚尼亞北部,其社會組織屬於半農牧的民族,在歐洲人還沒到來之前他們分成數個部落,各個部落間形成仰賴強者仲裁的聯盟形式,直到十 九世紀中葉才由強人酋長Nguruhe完成統一,並建都穆加因(Muyinga)建立了國家的雛形,史稱「穆加因王朝」。1879年這個黑人原住民國度爆 發內戰,贏得內戰勝利的Mkwawa成為新的統治者,然後他繼續向外擴張赫赫族的勢力,向東南方向擠壓Wagogo族與Wakaguru族的生存空間,迫 使後兩者向德國人尋求援助。剛好德國殖民勢力要向內陸拓展貿易路線,於是到了1890年左右赫赫族開始和德國派駐在東非的執法人員發生衝突。

 到了1890年,赫赫族成為這個區域最強大的力量,此時的赫赫族在首都伊林加(Irinqa)保有一支2000至3000人的兵力,必要的時候更可以動 員兩萬名戰士。赫赫族的戰士以他們的長矛為榮,就算在槍械傳入後,這仍是他們主要的兵器;躲在城牆或柵欄背後放冷槍不是他們的強項,他們更擅長於利用地形 舉著長矛發動突襲。這樣的一支尚武部族如今要與德國的殖民者發生衝突了。赫赫族人沒有精巧的組織,但他們很靈活讓他們的敵人很難應付。

赫赫族的戰士


 差不多就在赫赫族往北部與東部擴張勢力的同時,德國的東非殖民帝國也正好要從海岸地帶向內陸拓展。德國人以海岸地帶為起點,往內陸中心部的聚落塔波拉 (Tabora)建立起貿易商路和殖民據點;一路上用殘酷攻擊、掠奪、破壞等手段,降伏遇上的部落,然後逼他們掛上德國國旗,承認德國至上接受統治。可能 是進展得太順利,東非殖民政府認為赫赫族也會被武力所屈服,於是在1891年派出了一支武裝探險隊進入赫赫人的領地。沒料到這支Emil von Zelewski率領的武裝部隊卻遭到了沉重的打擊,這讓筆者不由得聯想到1897年日本深堀大尉率領的探險隊在奇萊山被托洛克社全員殲滅的故事,殖民帝 國的發展方式幾乎相當一致。但深堀一行不過十四人,Emi的隊伍則有數百人之眾。


 1891年8月,Emi率領他的人馬,包括了13名歐洲人、320名土人傭兵、以及170名搬運工人,帶著機槍和野砲,聲勢浩大地朝內陸進發。他們在路 上燒毀廿五幢村落裡的房屋,殺死了三名抵抗的黑人戰士,雖然在此期間他們曾與大群赫赫族戰士發生接觸,但德國人認為這些只有盾牌和長矛的原始人很容易嚇 唬,根本就沒把對方放在眼裡,沒想到在17日清晨就遭到赫赫族戰士的突襲。大約300至400名赫赫族戰士衝入Emil的隊伍,德國的土人傭兵只來得及開 上一兩槍就被這些舉著長矛的原始人淹沒,同時野砲與機槍也來不及放列,整個隊伍亂成一團只能各自為戰,最後是擔任後衛的部隊退往山頭,重新收攏人員就地固 守才穩住陣腳,只不過德軍此時已經傷亡慘重,有62名傭兵、74名搬運工人死傷,並且丟失大量輜重。

德屬東非殖民政府的土人雇傭兵

  赫赫族戰士在占得上風後,繼續尾隨德軍但只有放火燒草沒有發動攻擊,在這場慘烈的撤退與追擊的過程中,Emil部隊幾乎就要瓦解,最後只有3名歐洲人、 64名土人傭兵和74名搬運工人逃出生天,其餘全部被拋棄在路上。不過赫赫族也損失了大量的幹部,德軍中尉Tettenborn認為若非如此,德軍根本就 沒有人可以活下來。這一戰讓赫赫人贏得巨大的聲譽,也讓德屬東非殖民政府威望大受打擊,人們都認為德屬東非治安部隊已經無力繼續攻打赫赫族。

 新任總督Julius von Soden否決了報復方案,他認為當務之急是重組當地治安部隊,並認為在消化海岸地帶之前不應該吞下內陸。此後十八個月之間,所有的探險隊都被禁止進入內 陸,直到1893年Julius von Soden被解任後,德國殖民當局才又繼續展開攻勢。在局勢穩定之前,德國海軍從本土調來了海兵隊進駐德屬東非,以取代東非警備部隊遭受重創之後的真空。 或許有人會問為何不是陸軍派人前來,而是由海軍出面收拾善後?因為在1891年的這個時間點上,德屬東非公司的雇傭兵剛剛轉化成官方的殖民地警備部隊,這 支半軍半警的部隊在歷史上並不屬於德皇統帥的帝國陸軍,而是由帝國海軍辦公室負責監督,那出了紕漏自然是海軍出來幫忙擦屁股了。這種狀態要到1907年德 國殖民部成立後才改隸,並向德國首相直接負責。

 爾後的發展筆者不再多加敘述,大至上很類似霧社事件後,日本軍警與賽德克族之間的周旋對抗。原住民和殖民者彼此用游擊和反游擊戰來回交戰,最後落伍的土 人不敵組織精良的殖民者,只好在他們帶來的高科技武器面前屈服。不過這場戰爭持續很久,赫赫人抵抗了三年才投降,赫赫人的酋長Mkwawa在部族投降後逃 亡,然後在山林之間繼續游擊,一直到1898年7月走投無路時才自殺。就像日本人把莫那魯道做成人類學標本展覽那樣,德國人也把Mkwawa的頭骨切下來 製成標本送到德國展覽。等到一戰德國戰敗,Mkwawa的頭骨才被法國人送回Kalenga,儘管該頭骨的真實性曾經遭到懷疑,但Mkwawa在坦尚尼亞 的歷史上仍舊享有民族英雄的地位。

2015年7月19日 星期日

<讀書>最後的帝國軍人 蔣介石與白團







 朋友齋藤翔之介推薦的好書。上網一查,發現只有台北縣的圖書館有買進,只不過幾乎都已經借出,十七日下班經過新莊捷運站時順道上了五樓的圖書館把它借回家,第二天趁著假日值班閒著無事一口氣看完。隨意翻開一頁,只看了幾句就從流暢的文筆感受到獨特的文字魅力,幾乎欲罷不能。太好了,沒白跑一趟。

 臺灣中文界有關白團的書除了這本之外有兩本,分別是<覆面部隊: 日本白團在臺祕史/ 林照真著>,以及<蔣介石的影子兵團: 白團物語/ 楊碧川著>,寫作立場正好是一右一左。不過不管是左還是右,筆下的日本軍人都十分臉譜化,野島這本顯得人性化多了。感覺他的寫作方式和司馬遼太郎很像,用 所謂的"鳥瞰法"去刻劃這個故事這個人群,大概是因為牽扯到外國的關係吧?雖然故事的主人翁是一幫日本軍人,但為了讓年輕一輩的日本人也能進入狀況,所以 把背景交代得很清楚,但也不是很囉嗦,行雲流水般的就帶過了。全書場景貫串戰前戰後,環繞流轉於中國臺灣日本等地,一堆熟悉又陌生的地名和人名,作者都不厭其煩地解說,看在我們這群外國人眼中真是有一分特別的味道在。

 看完第一次的感想是,日本人或許喜歡日語說得好的臺灣人,但他們真正看得起的應該是在戰場上放他們一馬,又在戰後收留他們給他們體面工作與優渥待遇的蔣介石。個人認為蔣的日本情結也不比臺灣人輕,只是他是另一個層面的。所以說"以德報怨"實際是一種詐術,是考量利害關係之後的一種取捨一種策略。不然這種作法也是違反中華文化的,至少孔子本人就曾明白表示反對。

 這本書比較有意思的地方是服部卓四郎也到過臺灣也見過蔣介石,時間是1953年7月,這此前一年GHQ已經結束日本佔領任務,前二年麥克阿瑟已經被解職回家,所以應該和美軍或麥帥沒多大牽扯。

 不過就在本年(1953),由服部卓四郎等人主筆的大東亞戰爭全史已經出版,可以說接受GHQ指揮的服部機關完成了一項階段性任務,接下來在該年4月改組成"史實研究所",除了繼續保管資料進行研究之外,又陸續出版戰史叢書這套準官方戰史。
那麼,服部來臺和白團的合作,個人猜測可能和麥帥失勢之後,服部機關需要擴大業務範圍,尋找新的客戶有關?


  另外說一件軼聞,2004年我上日文課時有一回上到敬語,授課老師,也就是前海軍大尉白團翻譯官,說了他當年的經驗。

 他說有一次白團的日籍顧問來面見老總統,他居中擔任翻譯,會後顧問告訴他:哎呀,大統領閣下這樣的豪傑說話居然這麼客氣啊?他回那日籍顧問說:不是總統閣下對您客氣,是我對您客氣啊~。
然後老師又說了,老總統近看臉上皺紋很多,和照片上完全不一樣。

 我那時就在想,還沒有PS之前修照片的技術就這麼好了?難怪會有那張校長與總理的單獨合照了。





2015年5月22日 星期五

<寫作>德國海軍陸戰隊史話-德屬西非達荷美警察起義事件



德屬西非達荷美警察起義事件

 差不多與東非阿拉伯人起義被弭平的同一時間,德國政府在德屬西非也就是現在的喀麥隆成立了一支黑人警察部隊。這支黑人警察部隊的招募對象並非當地的喀麥隆土著,反而是來自五六百公里外的達荷美王國,也就是現在的貝南共和國,當時是一個獨立的黑人專制國家。德國政府從一開始就有打算招聘一支以殖民地人民為主要成員的治安部隊,只不過出於政治忠誠度的考量,德國官方不可能在喀麥隆找人,於是循德屬東非安全部隊的模式,改到達荷美招募人馬。而這些人也很特別,德屬東非的士兵至少還在英國人的旗下當過兵,而德國人找來當喀麥隆警察的這批人卻是向達荷美國王買來的奴隸。

 1891年夏天,被任命為警察隊長的Karl Friedrich Freiherr von Gravenreuth向達荷美的國王購買了370個奴隸,根據每個奴隸的體格素質,價碼從280金馬克到320金馬克不等,這個價碼比招募傭兵要便宜得多。德國人和這批奴隸簽了工作合約,說好會免費提供食物和衣服,只要他們幫德國人在殖民地的農場礦場工作五年即可自由。除了這批人以外,Karl接下來又買了二批包含婦女在內的奴隸,分別是45人和126人。乍看之下,德國人的條件似乎不算太壞,但實際上德屬西非的勞動環境相當惡劣,有不少人因為疾病和不適應而死去,德國人就是自己不願意到非洲來,才會出此下策。

 就在該年1016日,Karl從他買來的這批奴隸裡,擇其精壯成立了喀麥隆警察部隊(Polizeitruppe Kamerun gebildet)。Karl買來的這批奴隸到了1893年就因為天花流行死了三分之二,即使是體格比較健壯的奴隸警察也折損不少,德國官方不得不再從西非驍勇的黑人部落招募新人補充,這時候的喀麥隆警察部隊共有一百人,其中達荷美奴隸出身者有55人,其他的則是西非的多哥與塞拉利昂招募來的Kru族和Vai族雇傭兵。這一來就在喀麥隆警察中製造了兩個階級,達荷美奴隸出身的警察儘管比較資深,做的事情也不比別人少,而且開拓初期深入內地勞苦功高,但拿的薪金就是比那些後來的人少,這讓他們感覺自己是個矮人一截的二等警察,然後傭兵出身者還能在軍事行動中劫掠發財,但他們只有乾瞪眼的份,這在在都讓這批達荷美奴隸深感不公。

喀麥隆的達荷美奴隸警察
 

 不過這些差別待遇都還在能夠忍受的範圍內,達荷美奴隸警察們頂多只是私下埋怨,真正逼使他們造反的是殖民地監督官(Kanzler)Karl Theodor Heinrich Leist搞出來的醜聞。Heinrich Leist的管治手段非常嚴苛,不把這群達荷美警察當人看,早就搞得離心離德。Heinrich Leist時常強迫奴警的妻子無償勞動,把她們當成私人奴僕使用,晚上還要拉去陪睡,偶爾犯錯就用公開裸體鞭打的方式羞辱,終於激起這批奴隸警察的反抗。奴警們趁舊任德籍隊長離職,新任隊長尚未上任的空檔發動這起兵變。他們先是罷工拒絕值勤,然後在1215日晚上聚集起來,推舉其中一名警員Mamadu為領導人,帶著46名警員和他們的妻子衝入警局搶奪武器,包括了二挺馬克沁機槍二門速射砲還有大量彈藥。

 儘管奴警們的人數與火力佔據優勢,但行動還是出了差錯,他們原本計畫在一次官方集會上幹掉Heinrich Leist,結果沒想到誤殺高級秘書Riebow。奴警們一擊不中讓Heinrich Leist有了逃脫的機會,他趕緊在仍舊忠誠的警察保護下躲進政府大樓堅守。起事的奴警沒有想到要切斷政府大樓的對外通信,過沒幾個小時德國海軍駐紮西非的砲艦鬣狗號(Hyane就通過葡萄牙殖民地轉發的電報得知這場叛亂。砲艦鬣狗號在當下立刻派兵平亂,Wilhelm Reincke中尉率領的陸戰隊迅速趕到政府大樓解圍,同時與奴警爆發激戰。這支砲艦鬣狗號陸戰隊不只有艦上官兵,還包括另外兩艘非戰鬥性質的公務船船員,加上趕來堅守政府大樓的傭兵警察,人數和火力壓倒了起事的奴警們。

 包圍與反包圍的戰鬥持續了三天,在陸戰隊與傭兵警察圍攻下,彈盡援絕的奴警們終於崩潰,殘存的奴警和他們的妻子逃進叢林,這場叛亂宣告敉平。但事件還沒結束,接下來幾個星期殖民政府的軍警深入叢林搜捕,被逮到的達荷美奴隸,男性遭到處決,女性一律送到種植園強制勞動。這場叛亂讓德國人十分難堪,等於是被自己養的狗反咬了一口,造反的奴隸接近警察總人數的一半,這一來殖民政府的社會控制力等於下降了一半。為了防止喀麥隆更進一步騷動,德國海軍立刻從國內的兩個海兵營抽調119人組成一個特遣隊,在次年一月底由Wilhelm Adolf Ernst上尉率領前往喀麥隆支援。Wilhelm Adolf Ernst的特遣隊在喀麥隆執行搜捕逃犯、警衛重要機關、巡邏市區要道等任務,直到三月底局勢平靖才撤離喀麥隆。


鎮壓喀麥隆奴警叛亂的砲艦鬣狗號

 
 Wilhelm Adolf Ernst出身陸軍,1893年才轉換到海兵隊任職,沒想到剛上任沒多久就碰上這場叛亂,讓他有了一展身手的機會。因為參與這次平亂結識了殖民政府要人,他在1897年返回陸軍後申請轉往殖民地,被任命為喀麥隆安全部隊司令,此後一直在殖民地服勤,並帶兵征服了喀麥隆北部的幾個伊斯蘭部落。1904年德屬西南非爆發反抗時,他也作為中校指揮官投入戰鬥,1909年以上校官階退伍。191810月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前夕,他作為後備軍人被重新啟用,受命帶領一個步兵旅,並因此晉升少將。作為軍人Wilhelm Adolf Ernst或許不算很成功,但以人類學研究者而言還頗具份量,他的許多收藏在身後被不萊梅博物館珍藏,迄今依舊很有價值。

 坦白說喀麥隆奴警暴動事件從一開始就注定要失敗,畢竟這些人的本質是殖民政府的走狗,他們的起事無法與當地民眾產生聯結,進而吸引更多人參加擴大暴動規模。作為起事的理由雖然很具體,但也只是私人恩怨,一群殖民地的小警察想對抗龐大的帝國,其下場不問可知。不過經過他們這一鬧,眾多殖民地醜聞全都曝了光,被調查委員會一件件挖出來攤在陽光下檢視。這使德國國內特別是社會民主黨派開始重視殖民地管理,稍後的政策總算比較寬鬆,就這點來看也不能說完全毫無意義。

2015年5月19日 星期二

<寫作>德國海軍陸戰隊史話 德屬東非海岸起義




德屬東非海岸起義

 要說這場暴動必須先從1884年的德屬東非公司(DOAG)說起,這是一家德國政府特許開拓管理德屬東非殖民地的機構。在德國人到來之前,當地舊有的統治者為阿拉伯穆斯林的蘇丹,這些阿拉伯與黑人混血的族群在當地扮演的角色,不外是祭司或是農場莊園的主人,他們掌控經濟大權以及管治底層的黑人部落。與技巧嫻熟的英國不同,德國人管理殖民地的手段十分拙劣,常用高壓強硬的手段開發,經濟活動的同時又時常摻雜文明衝突。這些代理德國政府從事殖民工作的職員,不光算計著山林農場資源也強奪蘇丹的政治權力,試圖繞開這些傳統的統治階層直接向民眾施加影響力,例如插手蘇丹徵收過路費、擠占駱駝商隊的通路、強制進行土地登記、在當地公開舉行升旗典禮、硬拿DOAG的旗幟取代蘇丹的旗號等等,更重要的是不尊重伊斯蘭文化。說了這麼多,讀者應該會發覺有些眼熟,如果對霧社事件不陌生的話,就能理解這個事件即為德屬東非版本的「賽德克巴萊」。


德屬東非公司的旗幟

 
 如同霧社事件的導火線是一場婚禮的敬酒,「阿拉伯人起義」也始自齋戒月後的一場盛宴。在這個宰牲慶賀的祭典上,德屬東非公司的高級主管竟然帶著狗進入清真寺,讀者們應該很清楚清真寺對穆斯林的意義,那是絕對神聖虔敬的場所,進入這裡禮拜真神就算只是不小心穿著鞋子都會遭到斥喝,更何況是大喇喇帶著狗遛進去?一想到這幫德國人平時作威作福的嘴臉,再加上種種踐踏當地人信仰的行徑,終於激起了這場暴動。

 掀起暴動的Abushiri ibn Salim al-Harthi父親是阿拉伯穆斯林,母親是當地Oromo出身,他本身即為農場莊園主人,同時也兼奴隸貿易商人。他在1888年8月帶領Pagani的民眾起事,兩個月之內就席捲了整個沿岸地帶,之後翻抗運動又擴散到內陸。參加暴動的穆斯林襲擊了德屬東非公司的據點,殺掉了公司職員燒掉了工作站,除了事件起源地的Pagani之外,這場暴動很快蔓延到德屬東非海岸的其他城市,DOAGTangaKivinjeBagamoyoKilwaLindiMikindani等地的工作站都遭到襲擊,公司職員不是被殺被囚禁,就是必須被迫逃亡。DOAG的統治徹底崩潰,只剩下公司總部所在地的Bagamoyo以及另一座大城Dar es Salaam還在手中,而兩者的情勢同樣四面楚歌岌岌可危。


掀起反抗運動的Abushiri ibn Salim al-Harthi

 
 

 DOAG還能保住這兩個據點全賴德國海軍的迅速行動,暴動發生時海軍少將Karl August Deinhard麾下的巡洋艦萊比錫號(SMS Leipzig)正巧在印度洋上巡弋,該艦立刻派兵登岸鎮壓,包括了臨時編組的水兵和配屬艦上的海兵隊。德國海軍陸戰隊首先攻入Tanga救出遭到囚禁的DOAG職員,接著進入混亂中的Bagamoyo驅散Buschiri的民兵,並重新升起DOAG旗幟,然後派出另一支分隊收復Pagani,最後集中兵力確保Dar es Salaam。德國海軍以高度機動力迅速反應保住了德國在非洲殖民地的最後一丁點顏面,但這點兵力很明顯不足以完全恢復局面,要全面鎮壓必須仰賴後續投入的大部隊,這支部隊俗稱「魏斯曼部隊」(Wissmann-Truppe)。



德意志帝國海軍防護巡洋艦萊比錫號

 
 Hermann von Wissmann是德國政府派駐德屬東非的專員,他在德屬東非的角色有些接近袁世凱在朝鮮那樣,具有相當外交與監督的權力,但實際行政工作則委任DOAG的高級主管Emil von Zelewski,後者把事情搞砸引起這場暴動,逼使Hermann von Wissmann必須親自接管當地政務,他第一件事情是到埃及招募士兵組成新的部隊,然後把DOAG的安全部隊合併進來,由自己統一指揮,這是一支標準的殖民地治安軍,成員除了白人軍官之外,絕大多數的黑人士兵來自於英屬埃及蘇丹部隊被裁撤的人員。


1889年的魏斯曼(前排左)與他的軍士官

 
 就像霧社事件那樣,Emil von Zelewski帶著三個連500多人的安全部隊深入內地,結果在Lula-Rugaro遭到穆斯林民兵痛擊,當場戰死一百多人,包括二名中尉和他本人。然而這場勝利只是曇花一現,德國殖民者隨後加強鎮壓力道,投入更多人力物力,最後終於在暴動發生兩年後將之弭平。Abushiri ibn Salim al-Harthi本人也在逃亡過程中被倒向德國的部族所執,然後引渡給德軍。就在他掀起反抗運動一年後的188912月被德軍處以絞刑。


進擊中的東非安全部隊

 
 這場暴動平息後讓德國政府認為委任統治並沒有比較好,於是決定由官方直接統治,半官方色彩的「魏斯曼部隊」也在這場暴動後改組成正式的「德屬東非安全部隊」(Schutztruppe für Deutsch-Ostafrika),而後在一次世界大戰登場活躍大放異彩,但那場傳奇與此無關也就不再贅言。